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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评论
 
  阿一:来一点游戏精神  
  编辑:阿一    稿源:西北艺术网    签发时间:2017-03-02 23:36:43  
 
 

     游戏,倒比较好理解,《辞海》对游戏的解释是这样的:“体育的重要手段之一。文化娱乐的一种。有智力游戏(如下棋、积木、填字),活动性游戏(如捉迷藏、搬运接力),竞技性游戏(如足球、乒乓球)。游戏一般都有规则,对发展智力和体力有一定作用。”这么看来,在权威工具书中,这“游戏”,是明确的将其限定在体育和娱乐的范围内,被认定为娱乐和体育的手段。这“游戏”,还得有规则,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阿一

    
    比如这足球,踢球者使出浑身解数,逮住球就狂踢,大脚开出,何其壮烈,除此,踢球,更重要的是还让我们懂得了规则的重要,明白只有敏捷地突入敌阵,又不越位犯规者,才能将战斗进行到底。
    
    我以为,在体育和娱乐的范围内对“游戏”的界定是狭义意义上的。
    
    在中国,这游戏似乎是被人误会的东西,通常都将其与非严肃、非正经相联系,即是说与“正经”不相容。历史上对游戏就颇有微词,昔日哀公问孔子:“吾闻君子不博,有之?”孔子说:“有之,为其兼引恶道也。”意思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博局游戏”等都不值得提倡。对于游戏,说起来,这与我们的传统有关,中国人向来都有注重实用理性的习惯,对于任何事,惯常以严肃而又实用的态度来审视,因而比如游戏,在日常生产生活中往往被视为“奇技淫巧”。
    
    看了一则资料,颇有意思。一个叫胡伊青加的荷兰学者在他的著作《人:游戏者》中说:三个月前,我由于追债打了一场官司,看着法官穿着制服坐在那里,突然觉得不如港台剧里的打官司有趣,他们戴上假发,披上黑袍,非常具有游戏的性质。法律与游戏的此种密切联系,完全可以把争讼看作一场机运游戏,一场竞赛游戏,或者一场论战游戏。
    
    经这么一阐释,倒觉得胡伊青加着实智慧,游戏,不就是最高等的正经么?
    
    当然,也有一种庸俗化的浅薄的观念,或曰人生态度:游戏人生。其游戏人生所反映的实质就是:将严肃的人生视为儿戏。
    
    杜甫在《今夕行》里说:“咸阳客舍一事无,相与博塞为欢娱。”真正的游戏精神是摆脱功利羁绊的精神,游戏的目的在于游戏本身,至多为了游戏的愉悦和快乐,游戏者只服从自己心灵的渴求,在自由的心灵引导下追求自由,选择自己的行为和责任。而游戏人生者显然不能意识到自己的人生责任,并且不能对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将严肃的人生视为儿戏,胆敢耍小聪明游戏人生,其结果,很简单,生活最后就会远离你背叛你。 
    
    关于游戏及游戏精神,不得不说到庄子。乃因庄子代表着中国书生传统中轻松活泼、幽默达观、灵机巧慧的智者心怀。如果更广泛地看中国哲学的话,其实中国哲学里有形而上学,也有个人主义,儒家难以找到,就在道家那里,只是道家这些东西在中国传统里不占主流地位罢了,尤其道家在人生哲学方面,我个人是很欣赏的。
   
    《庄子》全书一再用到“游”,有人统计,光“逍遥游”一语就出现了三十六次之多,可见庄子是多么地重视“游”。庄子的“游”,是一种“游戏之游”,其“游戏”,也不同于一般的“游戏”,它不是在“外在”对象物中进行,而是内心世界的一种内修,非功利的、娱乐性的、自由性的。庄子的“游”,同他的“逍遥”一样,是不受“外物约束”的而在精神世界中达到的一种随心所欲的境界,是精神和意志的自由,是自得其乐的自适性自由。“从心所欲不逾矩”,方得人生无限大自在。这种“游”,能使精神得到绝对自由,才能寻回人所失去的自由和尊严。
    
    但此种“绝对自由”,就目前而言,以我的悟境,感觉依然玄奥。也在想,倡导并实践“绝对自由”的庄子,真做到了么?或者只是一种人文理想?
    
    其实西方的康德、席勒也倡导 “游戏说”,认为艺术起源于游戏。席勒说:“只有人在充分意义上是人的时候,他才游戏;只有当人游戏的时候,他才是完整的人。”西方的思想家和东方的思想家都认识到“游”在精神意识中的重要性。
    
    当然,庄子的“逍遥游”和席勒的“游戏说”也并非完全一致的。庄子是要通过游去悟道,从而实现精神绝对自由的人生境界,他说,道是自本自根、生天生地的,自己就是自己的根源,天和地都由它产生出来。从美学意义上说,就是要用游的审美方式去体验美,从而进入最高的审美境界。美者,善也。 
    
    在庄子看来,人的形体受到许多限制,很难得到自由。所以,他要“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这来自庄子对现实各种束缚和约束的痛苦感受,对人类沉沦和堕落的认识。庄子的自由主要是精神上的超越、冥想和神秘体验,其自由观契合了知识分子寻找精神自由和超越的愿望,对中国知识分子心理意识和行为产生深远的影响。不管是在传统社会中还是在现代社会中,这种“自由”都有其自身的合理性和存在价值。
    
    如果说孔子儒家满足了中国知识分子功名的、人事的、严肃的和在乎的需要,那么,庄子道家则满足了中国知识分子浪漫的、从容不迫的和悠闲适意的要求。幸好有道家存在,不然那么些品质好的文人,非要被逼疯不可。中国的文人在儒家思想统治的大格局中,其实他很无奈,其出路无非是读书、做官,你把儒家的学问做好了,皇帝看上了你,让你做官,这是唯一的出路,你别无选择。在这样的不自由的大格局中,道家思想倒给中国文人提供了一个追求个人精神自由的小天地,通俗一点形象化一点来说,就是儒家伦理、秩序、功利是一个大鉄屋,道家思想在这个大鉄屋上开了一道光凿了一个孔,透进些崇尚个性、追求精神自由的光亮来。事实上,道家思想是中国文人的重要的精神寄托,这官当不成了,或者当着不顺心了不称心了,那就寄情山水、归隐田园好了,总还有个退路,有个“滑头”和“梭梭板”,即使是在官场上拼搏的时候,总还能保持一种比较超脱的心态吧。这样一来,只要你超脱一点,就自然和当下的现实保持了一个距离。与身外遭遇保持距离,纷纷扰扰,全是身外事。我能够站在一定的距离外来看待我的遭遇了。我是我,遭遇是遭遇。惊浪拍岸,卷起干堆雪。可是,岸仍然是岸,它淡然观望着变幻不定的海洋。
    
    其中,我很欣赏庄子说的 “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境界,就是让自己有一个无比广阔的精神世界,心中有整个宇宙,从而超脱于这个世俗社会。按我的阅历和体会,这实际上是一种审美境界。但庄子并不赞成拒斥,逃避现实社会,他反对“非世”、“避世”的隐士,而主张“不刻意而高”“无江海而闲,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简而言之,就是说,你只要淡泊名利,淡泊人事,所有的美好的东西都会随之而来。比如老子也说:知足者富,恬淡为上;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他主张过一种自足、恬淡的生活,要超脱的意思。此等境界就比较安逸了,既不是完全入世,也不是完全出世,而是以出世的心态入世。是进也进得,出也出得。前些日子看到当代哲学家周国平先生说的一段话,感觉说得非常好:无论你多么热爱自己的事业,也无论你的事业是什么,你都要为自己保留一个开阔的心灵空间,一种内在的从容和悠闲。唯有在这个心灵空间中,你才能把你的事业作为你的生命果实来品尝。如果没有这个空间,你永远忙碌,你的心灵永远被与事业相关的各种事务所充塞,那么,不管你在事业上取得了怎样的外在成功,你都只是损耗了你的生命而没有品尝到它的果实。
    
    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受道家影响,不但以平淡为美,而且把平淡作为人生理想,在野的知识分子更是如此。诸葛亮在草庐中有一传世对联:“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回过头再看,道家对中国的文学艺术的确是产生了重大影响的,稍微想想看,在中国的诗歌和绘画中,自然山水是最常见的主题,他们在其中消解压抑,寻找释放。中国文学基本上是载道文学,而道家为中国的文学艺术保留了一条真性情的文脉,比如竹林七贤、陶渊明,再到李白、苏东坡、再到袁宏道等等,他们就非常可爱,也伟大,格高文也高。我以为,中国文人中受老庄影响大的人都相对可爱和生动活泼一些。再说这个绘画,你看,宋以后,在艺术上也更加推崇平淡美,国画以水墨山水画为主,词以婉约淡雅为佳,小说多用白描。由于道家重“无”,中国古代的艺术也重“无”,追求一种空灵美,比如书法要求“计白当黑”,绘画要求“无画处皆成妙境”。写意了!
    
    走笔至此,讲个故事,是庄子讲的“宋元君之画史”的故事:宋元君叫画师来给他画画,画师们遵命赶忙赶来。在受过君王的揖让之礼后,规规矩矩地各就各位。有的舔笔、有的调墨,有一半人还毕恭毕敬站在室外。最后,有一位画师很安闲地慢慢走进来,行礼以后并不站在一边,而是走进屋去。宋元君派人去看,只见他脱了衣服,光着上身坐在那里。来人回去给宋元君汇报了,宋元君说:“好啊,这才是真画家!”
    
    显然,这个故事说明画画要有虚静的心态,自自然然,保持自己天然率真的本性,不必刻意追求,更不要怀着邀赏争奖的功利之心,这样才是真画师。
    
    究其实,平淡,才是人生的本质和常态。平淡,正孕育着深刻,其本身,就是一种深刻。
    
    道家是失意知识分子心灵的麻醉剂么,我看,他恰恰是知识分子自我迷失的一副清心剂和自我的兴奋剂。在此“清心剂”和“兴奋剂”的催生下,保持一种平静、明净的心境入尘世,滋长出生命的摇曳多姿,社会与人性冲突以期走向和谐——这才是现实生活中的“道”,它追求变动中的完满,浑然天成,执而无执,无为而无不为。潇洒的庄子给我们后人留下一个希望的方向,他的思想超越了他的时代。
   
    感谢庄子的“游”,为我们创造了一个“精神天堂”或“精神乐园”,在此,人获得超脱、永恒和宁静。
    
    我向来认为,幽默和妙趣是一种大智大慧,若真还算得幽默的话,在我们当下的社会文化中是一种稀缺资源。真正的笑是很难得的,因难得而尤显高贵。不妨来一点游戏精神,寻求一种精神的自由的笑,通达的笑,还自己一个自由的魂魄。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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