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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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斗士——马知遥其文其画   了一容
 


        当无数人留下一生的假话,而这位长者却说了一辈子真话。他的传奇不亚于那些冒着生命危险穿越荒漠峡谷的淘金客和旅行者。他的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和神话,他和媚俗、不义,以及一切歪门邪道分庭抗礼,后来又与病魔对抗了一生。

        他的一生是战士的一生,他是一位艺术的斗士,他那说话时如风暴中激烈抖动的麦穗一样桀傲不驯的头颅,以及那刚烈的颧骨,都十分生动地写在人们记忆的纸张上。还有,他那宏亮而声震乾坤的嗓门,让鬼魂也为之胆怯;他这个人,连癌症这样冷酷无情的杀手也要畏惧他三分。他就像一团火,有可能会随时把你周围的空气点燃。他那永不熄灭的热烈的激情,始终如汹涌的波涛一样剧烈地拍击着人生海岸那钢铁般的岩石。

        他即是以油画为艺术基础,又以文学作为养分,在这两大艺术门类里自由穿梭的西部的硬汉马知遥先生。这位了不起的老人,为了艺术、为把自己的毕生才华献给这片土地,他昂着几乎是身体三分之一刀口的坚毅而瘦削的身躯,行走在这个风嘶沙虐的西部大地上。谁都不会相信,癌症这个巨魔最后竟然对他也束手无策,最后彻底败给了他。一切病魔在他那里似乎对他显得莫可奈何,他那坚硬的骨头让它们感到棘手, 倍感沮丧,最后还是悻悻离开。因为这个老人绝不吃它们那一套。

        他不是共产党员,但他是一位人道主义者。他不是名门望族,但他一生的所作所为其本身是非常贵族的、崇高的,令人仰视的。

        六十年代,马知遥在北京一所大学里的艺术系专修油画。油画是他的专业,并师从刘秉江,后又得到吴作人、罗工柳、吴冠中等大师的当面指点,加之本身的勤学苦练,深获教益。毕业后,他自愿来到中国相对而言既缺乏自然资源,又缺乏人文环境的宁夏,他把毕生的心血都奉献给了这片土地。他早期的一批油画作品,几乎都送给了喜欢他画作的亲朋好友。他这个人重情义,轻铜臭。他把情谊看得比自己的作品变成金钱重要。事实上,从古至今真正的大艺术家都是这样,凡是把自己的作品看得比情谊还重的人,没有几个能够流传下来,其作品的质地也是很轻的。

        著名画家吴冠中,一直认为自己倘若选择了文学,也许或者成为鲁迅那样的作家,并一直耿耿于怀自己没有弃画从文,他发出一百个画家不值一个鲁迅的呐喊,以及叫出:绘画里的笔墨等于零!他感慨和叹息绘画不能够更直接地传达人的思想、内涵和立意,不能更直接地穿越人的心灵,拯救人类的灵魂和精神心灵疾病。毕竟文字能更直接地传达出人的所思所想,直达人本内核,并引领人走向更高的层面。

        马知遥老师来宁夏工作后,从八十年代就开始调到专门写作的文联成为一名专业作家,开始用文字的形式来传达自己的思想和感情。这是吴冠中所期望的一种生活方式。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无论是文学还是绘画,马知遥先生都喜欢深入生活,了解文学和艺术最本质的东西,那就是人民的生活本身,他们的血泪感情才是艺术家必须永远关怀和诉诸笔端的主体,他的足迹几乎遍及了宁夏所有的山川大地。在他刚从事文学创作不久,他就找了个机会到最落后贫困的宁南山区的西吉的西吉滩,住了一个多月,他和那里的老乡们一起生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热爱底层的人民,同情他们的遭遇,希望并努力使自己的灵魂做到和他们息息相关,心心相印。所以,他的作品从来都是离不开普通的劳动人民的,很少看到那种高大全的形象,用人民赋予他的一支笔表达着老百姓的爱恨情愁,以及他们的心灵世界和精神面貌。

        马知遥早年的小说大都发表在文学杂志上,曾在《马知遥油画作品集》出版之际的一次座谈会上,听说马老有一部中篇(也许是短篇)小说,写得很好。马老的长篇小说《亚瑟爷和他的家族》一经出版,就获得了骏马奖,这是他在癌症病魔紧紧纠缠着他不肯放过他的那段日子里,他忍着手术后的病痛的身体完成的,他说这是他写作了几十年后,对自己的民族和关心爱护他的人,以及这片给了他第二生命的土地的一个交代。这部作品一部分读者认为他把自己的民族写得有些无耻:譬如东西是偷来的,女人是抢来的。这无可厚非,这不单单是他们那个民族所能承担的罪过,似乎所有的人类都有过这样的劣迹。尽管作品留有民族的痕迹和烙印,但他是在写人性,不是单单在写一个民族,他是在写人类共有的东西以及奋争和梦想。当然,那也只是人性的一部分,人最基本的要求是安全和生命的维系,为了这些可能会奋不顾身,铤而走险,如飞蛾扑火一般不惜一切。看作品我们应该看到故事背后的社会根源和社会大背景。一部分读者则觉得《亚瑟爷和他的家族》有马尔克斯的作品那般的魅力。如果是小说,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别人的意愿和口味而书写?远离清规戒律和体制对艺术本身和对一个艺术家的束缚,才有可能出现羽化和奇迹。允许,即是对艺术和人类最大的悲悯和支持。这个老人的思想一直都是在挣脱世俗的羁绊中不懈地努力着。

        退休之后的马知遥先生放下了写作的笔,重又拾起了画笔,开始在画布上涂抹着灵魂激越的色彩。他自己说他要用最洋的手法表现最土的东西。他的画笔表现的都是黄土地上那些不使人惊奇的风景和人物,《马知遥油画作品集》收集了他一部分非常珍贵的油画作品,他的在文学上的造诣在绘画中同样得到了充分的展现,每一幅作品都具有极高的文学的养分和内涵,二者相互补充完善,使一幅幅画作更加具备思想和人文的关怀。许多画作,可以说是非常经典,譬如《丁香花》、看上多次还意犹未尽,让人欲罢不能。《郊外》那幅,使我觉得有如看梵高的画作一样令我激动兴奋,那是他早年的作品,竟然可以达到那样的水准和高度,你能从作品里看出大胆中的细腻,劳作中的诗意,让人情不能己,你有一种渴望和愿意走进画作中去的欲望和冲动。《回族姑娘》这一幅可堪称绝品,我觉得用油画表现人物达到这个高度,真应该令人狂喜,作品中那妇女大红里嵌着几瓣蛋绿色的花纹的围巾,那张脸和那张脸上的皮肤似乎就必须配那样的一个头巾才万无一失,才感到绝美和让人感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啊?使得这张人物的面孔活生生的,你觉得这张被美所丰富所包裹的有血有肉的肖像就站在你的面前,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那神秘的嘴巴、那异域风情的鼻子,这张棱角分明的嘴让人觉得尊贵和妙秘;看第二次的时候,你会突然觉得这张脸是阿拉伯王妃或者某个公主的脸,她那么的蛊惑人心,然而却又让人匍匐凝视,这是画家鬼神莫测的手给予她的力量和生命的光芒。真的,画家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和自豪,看了这幅作品,你会在心里衡量画家的分量:作为一个一流的画家,他无愧!《七月的河滩》,是一个大家在现实生活中仿佛看到过的生活场景,看那作品,就像是听着一曲轻柔的乡村音乐,似乎:流水淙淙,麦田浪翻,牛儿在田边的草地上啃着草,不时用尾巴甩打着身上的牛虻或蚊虫,进城读书的女孩子在暑假里回来,不甚自然地做了一回牧人。

        马知遥在文学和绘画两大领域里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这个辉煌不是以作品的数量的多寡,而是以他作品所达到的高峰和金子般的质量理论,并奠定了他艺术上的地位。马知遥,这位艺术的斗士的生命将不息,他的血就像地火一样会永远燃烧。

       相关链接马知遥先生文学·美术作品研讨会

        了一容,中国作协会员,新锐书画评论家,作品获得骏马奖和中国春天文学奖等,《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入选二十一世纪文学之星丛书,小说跟书画评论文章陆续被译介到国外。


【稿源】: 西北艺术网   【签发时间】: 2012-9-19 10:5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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