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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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铮铁骨也柔情   木梅吉·杨燕
 
——记宁夏消防赴四川抗震救灾英雄李晓光


      五月的银川,在艾依河边,我加速行驶。

      窗外的河水平静的流淌,湿润的凉风夹杂着花香飘进车来,我的热泪开始无声的流淌,我还在加速。

      宽敞的车道任我肆意的操纵方向和速度,泪如雨下已不能自己。视线模糊,我却下意识的打开雨刷器,才发现我已这样的不能操纵此时的心情,靠边停下来,抹去泪水,却怎么也抹不去眼前那年轻俊朗的面容,那刚毅有神的目光,还有那可爱的名字——李晓光。
    
      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震动了世界,牵动了所有华人的心。在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国的救援队赶赴灾区时,宁夏消防赴四川抗震救灾救援队也要出发了。

      李晓光,银川市消防支队贺兰中队中队长,在得知这次救援任务后,他主动请缨,但未得到明确答复,就在5月15日凌晨,送战士到集结地时,他又一次向首长提出要参加救援任务。临上飞机前,首长说:“换衣服吧。”此时,这个年轻军官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眼含热泪的给首长敬了个礼。晓光内心无比激动,作为和平年代的军人,没有机会去打仗,在此国难当头时,多想为祖国,为人民去贡献自己的力量。能到前线去,是多少军人的梦想,也是作为军人的自豪和荣耀。晓光1977年出生,1996年入伍并入党,是个积极上进、刻苦学习的好兵,并于第二年考取昆明消防指挥官学院。多年的军旅生涯给年轻俊朗的他刻上了军人特有的硬朗气质。作为军人、党员,他严格要求自己,率领中队多次立功,个人荣誉三等功一次。
 
      在奔赴灾区的飞机上,晓光看着机窗外厚厚的云层,急切的盼望早些到达。从5月12日14点28分那一刻起,全国人民都在关注灾区。作为军人,晓光更是心怀一份责任感和使命感。此时他为能够如愿奔赴前线而激动,同时又怕身患心脏病的母亲担心,他没有告诉母亲,更没有告诉马上要临产的妻子——建黎。因为他深知此次任务时刻会有意外会有牺牲,他不想让她们担心、牵挂。到了绵阳,刚下飞机晓光就收到爱妻建黎的短信:“一天电话都打不通,你在哪里?”因为震后通讯线路受损,只能发信息,晓光回信息:“我在贺兰周边执行任务,信号不好,你要保重,没事就去妈妈那儿待着吧。”作为儿子、丈夫、准爸爸,此时晓光对母亲,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不是不牵挂,但作为军人,忠孝不能两全,为了更多期待救援的人们,晓光舍小家而顾大家,没有一丝后悔与迟疑,他毅然关掉了手机。
  
      在赶往陈家坝救灾的途中,晓光和他的战友们被震后满目疮痍的景象所震惊,处处都是残垣断壁,道路被毁,沙石飞溅,只见对面绿的山顶上几道黄色烟尘倾泻而下,上升的尘雾如同火山爆发,到处都有滑坡、泥石流,这哪是曾经青山绿水的巴蜀圣地呀。晓光说:“那样的场景,只要到过现场,一辈子都忘不了也受不了,当时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人。”到了陈家坝,四周的桥、路全部被毁,余震还在不时发生,山上的山石还在飞落,晓光他们退出一里地,扎好营地,马上就淌过河水,冒着飞沙走石,进入陈家坝进行救援。来到废墟的学校边,晓光他们被一副定格的画面惊呆了:一双手用力的撑起倒塌的门框。有个孩子哭着对晓光说:“叔叔,救救我们的老师吧……”孩子已泣不成声。从孩子断断续续地哭泣中,晓光了解到,在灾难发生的那一刻,这个年轻的老师,用双手撑起将要倒塌的门框,让51个孩子迅速跑出去。51个孩子得救了,而这个年轻的老师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晓光带领战士们,用各种方式,想把这个可敬的老师的尸体救出来。但因没有大型机械,只好含泪放弃。晓光他们向这个撑起希望、撑起明天的老师敬礼。经过一天一夜的搜救工作,晓光他们把救出的灾民转移到安全地带,并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和干粮留给灾民,他们又返回陈家坝进行地毯式搜救。5月16日,在生命探测仪显示无任何生命迹象,他们准备撤离到其他处进行搜救时,接到救援队纪海宾副指挥长的命令,命救援二分队调派人员前往农村信用社去搜寻一批压在废墟下的现金及非常重要的银行票据。作为组长的李晓光接到命令后迅速带领曹建军、汤晶剑、刘鹏涛3名战士随纪海宾副指挥长和王应平副支队长前往农村信用社进行搜寻。救援人员一边赶往现场,一边从信用社一名随行员工处了解得知,信用社废墟下埋压着50余万元的现金及一些重要的银行票据,但保险柜的钥匙在已经被埋压死亡的出纳身上,他们只能求助前来救援的消防官兵帮助解决。到现场后,看到信用社原本为二层楼,二楼已经完全坍塌,一楼的墙体已出现大面积裂缝,楼体明显倾斜,随时都有可能造成二次坍塌。散落的房体垃圾将一楼的门堵死,窗户有栏杆封闭,无法进入。晓光决定先带领队员在距保险柜最近的墙体上先破拆出一个通道,再派人员进入保险柜抬出。为防止墙体因受振荡而发生二次坍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晓光他们不敢用锹、镐等工具,只能冒着生命危险,利用消防腰斧在原本快要倒塌的墙体上凿了起来,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终于开辟出了一个可供人员出入的通道,可是,当他们进入室内后,却发现保险柜达一吨余重,在场人员很难将其抬出,且墙上破拆出的通道又小,如果在往出抬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周围的墙体,很可能导致二次坍塌。正当他们焦急万分时,该信用社另一名员工将从出纳遗体上找到的钥匙送了过来,他们喜出望外,立即打开保险柜将50万元现金和全部银行票据取出送至安全地带,经过现场官兵与信用社员工细致地核对后进行了移交。面对分文不少的现金,张张完好的票据,信用社员工声泪俱下的与晓光他们握手致谢,对官兵们“勇敢顽强、不怕牺牲、视国家和人民群众的财产如生命”的作风表示敬意。
 
      5月17日,一天的搜救工作结束了,回到宿营地,看到其他救援队伍在撤离,他们才知道预报晚上有大雨和泥石流。观察了四周的地形,考虑到附近村庄可能还有存活的村民,战士们最终决定留下来。又累又饿的他们,把方便面撕开个小口,把矿泉水倒进去,摇晃几下,便吃了起来,就是他们的晚餐了。因为人多,帐篷少,他们挤在一起只能侧身睡。这就是他们这几天来所有的吃住场景。半夜,大雨滂沱,已经累坏了的战士却睡的浑然不知。突然余震再次发生,作训参谋杨洋用胳膊捣了下熟睡的晓光说:“又地震了!”晓光微微睁了睁困乏的眼睛,听到帐篷外山石滑落的轰鸣声,就又睡着了。第二天清早,他们走出帐篷,看见离他们不远的一座山已经倒塌了一半。他们顾不上害怕,又开始新的一天的搜救。
 
      5月18日,下午1时许,一个村民向救援队求助,说山顶上青岭村内有1名被埋压140多个小时的老人。晓光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向高明禄分队长请缨出战,并表示坚决完成这个任务。晓光带领25名指战员迅速赶往青岭村救人。地震滑坡后的山路非常危险,无法前进,晓光他们就系上安全绳依次而上。有的地方就根本没有路,他们就冒着路面塌方、山体滑坡、山石飞落、处处是一尺多裂缝的威胁,一步一步踩出一条路,艰难的到达了青岭村。他们迅速找到被埋压的老人,将埋压在老人身上的废墟清理,小心的把年过九旬并已受伤的老人抬出。因为老人埋压时间过长,身体非常虚弱,已无力说话,但浑浊的眼里流出了激动的泪水,传达着对晓光他们的谢意。晓光立即取来水和事物给老人慢慢喂下,对老人有伤的部位进行简单的包扎后,准备找些竹子绑成担架,将老人抬下山,但是,面对眼前的场景,他们无不震撼,那是怎样的一种灾难,本来是翠竹丛生的村庄,被沙石全部掩埋,只剩下一片废墟。村庄被埋到地底下,地下的棺材被翻到地面上。最后,他们只找到几根残缺的木垣,做成担架将老人抬下山,在下山的途中,又遇到了13名被困群众,由于多日没有食物,这些群众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无法自行下山,晓光他们把自己挎包里的水和食物送给灾民,并护送他们往山下走去。一路上晓光和他的战友们或肩背、或搀扶、或人抬,将老人和被困群众转移到山下的安全地带,历时4个多小时。
 
      5月19日,接到命令,部队将转战到安县进行搜救,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有个村民跑来,请求战士们帮忙收割已成熟的麦子。晓光随即带领战士帮忙收麦,由于村子被掩埋,没有收割工具,他们基本上是用手一把一把的收,在收割的过程中,晓光才知道这个村民一家五口除了他以外,全部遇难,而这个村民还依然乐观的跟晓光他们摆龙门阵,晓光被村民乐观顽强的精神感动,他心想:如果换做是我,我恐怕做不到这样。他佩服四川人自强不息,有信心重建家园的精神,在割麦子时,晓光收到妻子建黎的短信“老公,为你骄傲,我和孩子等你回来。”原来晓光的战友给建黎打了电话:“我们去不了前线,晓光在前线救灾,嫂子有什么事尽管给我们说。”建黎当时就哭了,为有这样的老公而骄傲,更为有这样的战友而感动。作为军嫂,从结婚那天起就知道付出是军人的职责,三年来默默支持,从不抱怨。晓光这个铮铮铁骨的男子汉,眼里泪光一闪,回了个短信“谢谢老婆。”因为相知,所以相爱;因为相爱,所以懂得。作为军人的家属,她是高尚的,值得骄傲的。
  
      八天的救援过程,对晓光是一次血与火的生死历练,是从物质到精神上的一种升华,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清瘦了许多,更显一种军人的干练与沉着,对生命更多了一份尊重和珍爱。回来的第二天,妻子顺利产下了一名女婴,当听到女儿的第一声啼哭时,晓光也哭了。对于经历和目睹了这场劫难的晓光来说,这一声是生命战胜死亡的凯歌,是新生挑战死亡的宣言,更是对共和国军人、英雄父亲的最高礼赞。这个小生命,是晓光爱的结晶,生命的延续,更是中华民族不屈脊梁血脉的传承。晓光为女儿起名——李汶佳逸。以一个军人的博大情怀,希望祖国安逸、人民安逸、家园安逸……

      与晓光谈话,自始至终被他感动着,泪水不停地流,我说:“你太棒了!你为灾区人民尽力,也为我区600万人民争了光,你是我们的骄傲!我们的英雄。”晓光却害羞地说:“千万别这样说,作为军人,是人民养育了我们,我只做了我应该做的,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没有被困难压倒、依然顽强自救的灾区人民,还有那些奋战在救灾现场上无名的志愿者,更有那些在后方捐款、捐物、献血的亲如一家的同胞们,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时间太短,我们干的太少,还有许多遗憾,我们微不足道,可我们回来,党和政府、部队及亲人朋友们给我们的荣誉太高了,我们不配。”诚挚地话语,出自这个年轻的军人口中,让我更加敬重,多好的战士,多好的党员啊!在国难当头,只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对自己的英雄之举不言,而对志愿者和灾区人民表达了崇高的敬意。只有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才有这样的军人,这样的大爱与觉悟。
巴蜀滴血,山河同泣,在共此国殇之时,我们的人民军队,如晓光这样的人民卫士,为祖国贡献着自己的青春和血汗,彰显了中国军人的英雄本色,绽放着人性的光辉,写就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不朽篇章,又一次完美演绎了谁是最可爱的人。

      从晓光的脸上,从外国媒体上刊登“宁夏消防”那坚定的画面,到杨洋,胡顺……这些英雄的名字里,我感到了无比的激动与欣慰,这样年轻的英雄群体,是我们同胞重振家园的动力,是我们国家的骄傲与自豪,是我们民族不屈的高贵品质,更是大国崛起的源泉。对他们我只有心怀敬意与感激,我不能为他们做什么,只能用浅薄的文字来表达我对英雄们的爱戴,谢谢你们。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看到一群群鲜活的生命整体消亡,大国军人用一颗爱心,仁义之心,把受伤的民心抚慰;用他们的血汗之躯,缝补了被无情撕裂的青山绿水。无私无畏是军人的伟大,不求回报是军人的崇高,也是中国军人的气魄与灵魂!

      2008年6月3日
      木梅吉·杨燕于银川


【稿源】: 西北艺术网   【签发时间】: 2008-8-13 23:3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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