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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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作家——了一容   西北艺术网
 


      了一容,本名张根粹,男,东乡族,1976年生于宁夏西海固。曾在天山草原牧马、巴颜喀拉山淘金,浪迹西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三届高级作家班学员。现在《朔方》编辑部任职。

      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已发表作品一百多万字,小说多次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中华文学选刊》等转载,并入选年度最佳小说等,部分作品被译介到国外。曾获中国当代第五届少数民族文学研究创作新秀奖、获得“十年飞天文学奖”和宁夏自治区文学艺术奖等。

      2004年荣获第三届“春天文学奖”。
《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作家出版社出版)入选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
      中短篇小说集《去尕楞的路上》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   《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序言——爱与忧伤的交响
                                  韩瑞亭

《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封面

          一位生长于西海固那片贫瘠土地上的东乡族青年,年岁不大却有过一番浪迹西域、备尝人世艰辛的生活阅历,当他在文学的崎岖山路上开始行走之际,便以一批凝结着其生命体验的最初成果,闯入读者的眼帘。他的这些小说中的朴素与沉重,混杂着爱与忧伤的调子,不由得让人心头掠过一丝战栗。这位青年作者便是了一容。

      了一容较早发表的一篇小说《绝境》,显然是萌生于他在大西北流浪生活的经历。小说中描述的戈壁滩上苦寒而肃杀的恶劣环境,淘金的沙娃们以命相饲的虎狼般劳役,老板和打手们毫无人性的欺凌压榨,构成一幅人性与兽性相搏、生命在炼狱里挣扎的凄惨景象。这炼狱摧折了一些脆弱的生命,也检测着另一些生命的硬度。《绝境》也许不是这位作者较为成熟的作品,却显露出他此后的一些作品所要专注叙写的对象世界和基本色调。

      了一容的多数作品是以其家乡的父老乡亲和底层民众的生存状态与生活命运为艺术主题的。在那个自然环境恶劣、极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域,在那片生长着绝望、也潜伏着危机的土地上,乡民们竟世代相继地默默生存着、坚守着,以他们求生的本能和坚毅的耐力,承受着如大山一样沉重的苦难。正是这些东西感动着了一容,令他在自己的小说里情不能已地探求和书写这个荒凉世界中的乡民们生命的坚韧与耐力之奥秘。他的作品中的各类人物,社会身份有别,个人遭际不同,但都面对着在这种特殊环境中怎样生存下去的共有课题。生性开朗且又心慧手巧的乡村女子麦燕,过早地挑起维持家庭生计和照料弟妹的重担,婚后又备受夫家的虐待,她却独自承受了内心的痛楚,苦熬岁月,任由鲜灵的生命苍老下去(《大姐》)。那个用轮椅推着瘫痪的儿子尤素福四处求医、沿街乞讨的老奶奶,不仅忍受着生存的艰难,还要忍受儿子的怪异行为加给她的折磨,而她竟以慈爱的母性支撑着自己衰老的生命,奇迹般地度过许多寒暑,直到送走儿子后才终结了自己的人生(《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在县城的街巷里以代人刻章维持生计的独臂青年,抑制着伤残之后的绝望,以求艺寻美的心灵追求,充填自己残缺的生命(《独臂》)。还有那位一生穷困潦倒的作家,与相依为命的老妻贫病交加,生活无计,却依然拥抱着他的文学之梦,只以冥想中的希望陪伴余生(《向日葵》)。了一容笔下的这些人物,呈显出其家乡底层民众身上所潜藏的坚韧顽强的生命力,无论怎样的苦难和不幸,都不能摧毁它。正如《日头下的女孩》中那个家中连遭不幸、自己又受凌辱的山村女子阿喜那样,要在绝境中学会生存,学会忍耐,而不轻易放弃性命。了一容从这些乡民的个体生命中,发掘出一种与苦难相抗的隐忍之美,而这正是他所属的民族特有的品性。

      在了一容的小说里,不只有对于身处绝境却能顽强生存的父老乡亲们的崇敬与爱怜,也有针砭社会弊端、抒写愤懑与不平的另类笔墨。因为他看到,造成这些淳朴乡民们之生存绝境的,不只有险恶的生存环境,还有社会的不公,权势的肆虐,以及人类群体中彼此伤害的劣根性。小说《样板》由一个派驻山村任教的老师眼中,绘写出大狼窝小学的险苦环境,乡民的质朴与贫困,洪水肆虐后山村的荒凉破败,以及那个伶俐可爱的小学生喜生林的不幸夭亡,而这一切同那位被树为“样板”的当地官员在政绩报告中所描画的锦绣山水,恰成强烈对照,激愤之情寓于其间。《火与冰》则是写一个老实木讷的农民尕细目,如何因进城寻找释放出狱的儿子历尽周折,在返家途中为饥饿所迫偷窃了一个西红柿而遭殴打,最终成了杀人放火的罪犯的故事。在这个令人心酸也使人警醒的犯罪故事背后,小说痛切地揭示出酿成此类犯罪事件的复杂的社会根源:贫富的不均,腐败的漫衍,乡村权势人物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劣行等等。读这部中篇小说,不禁让人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然而,尕细目毕竟不是产生于19世纪俄罗斯那种社会环境中的大学生拉斯柯尼科夫,没有那么多的哲理思考和宗教冥想,他的犯罪也许只是出于怨恨、嫉妒、愤懑与不平,却也更贴近这个生存于中国西部贫困地区的老式农民的真实形态。

      了一容的小说叙事,与其所包纳的艺术内容相对应,大抵是凝重的、忧郁的,以至带有某种与他的年龄不甚相称的沧桑感。不过,在他的有些叙写童年记忆的篇什中,却透着轻灵与明丽,依然流露出少年的天性。如《小说三题》中的几个短篇,纯净优美,带着诗情画意,且偶有善良人性的火星之闪烁。这类短章近似于屠格涅夫《猎人笔记》式的散文化小说。收入这本小说集中的《废弃的园子》,则带着现代艺术技法的痕迹,或许是作者的一种尝试。这篇形式诡异的小说,写一个低贱、卑微、弱小的生命,在荒凉世界中的孤寂与无助,却不肯失去人的尊严。其艺术构想和寓言意味,隐约可见卡夫卡和格拉斯的影子。

      了一容的小说写作,大体看来是朴素的,不事雕琢的,他想追求像艺术大师们那样近乎朴拙的、接近自然本真的境界。这自然很好。不过,大师们的艺术乃是繁华之后的朴素,宏博之中的简约,要达至此种境界,恐怕要再写二十年。了一容有没有这种耐力呢?或许会有的。在他身上毕竟带着与西海固的乡亲们相通的血脉。

★    第三届春天文学奖授奖辞
 
      了一容向我们呈现的是一个荒凉的世界。但生活于这一世界中的人,他们的精神疆域却是宏大而丰富的。贫瘠的土地上,生长着的却是令人感慨不止的坚韧生命。原始风情、粗砺山水、质朴言语、简陋的生活方式以及独立独行的木讷人格,构成了了一容的小说天下。这个天下几乎是无法摧毁的,犹如那些荒野中的生命生生不息。

      作为乡村生活小说,了一容解构了经典乡村生活小说,向我们展现了与那种田园诗式的乡村生活小说截然不同的另一番风景。如此乡村生活,也许包含了更多的意义。

      在以语言的铺张与豪华支撑小说的当下,了一容的小说所依赖的却是深厚而别致的经验与他的结构能力。我们在那样一个具有强烈的动作感、物质感的结结实实的世界中,感受并领会到了“小说也是一种建筑”的道理。小说经得起复述与翻译,无论如何也应被看成是一个考量小说的指标。而要经得起复述与翻译,就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些东西不会因语言的转换而消失。
      当了一容的小说在叙述上进一步走向成熟时,必将会引起更多的关注。
      ——北大博导,著名作家、评论家曹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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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 西北艺术网   【签发时间】: 2008-6-15 0:2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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