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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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祥和的绝绘——张少山的画风   了一容
 


了一容与张少山(右)在一起

     张少山这个研究佛学和带有宿命色彩的画家,我坚信他笔下那些寄托着他感情、思想和精神风骨的画作,会和他心中的理想世界一样迷人、多福。

      张少山,这个曾在风头浪尖上舞蹈的人,命运使他一次次戏剧性的化险为夷,躲过梦魇般的厄运。他自己把这些都归结为命运。当然,如果把这种种的机巧,人生的变数统统归结为命运一说的话,那么张少山成为这样一位宿命祥和独特风格的画家,一个精神在高原雪域、在西海固的沙沟、西吉滩久久徘徊,寻求艺术皈依的人,皆都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当个体生命无法运转生活和命运而成为别的,那么一切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六十年代的张少山,从美院毕业分派到宁夏工作,第一次下乡走进了中国回族哲罕忍耶的中心腹地沙沟,那个有点像马尔克斯笔下《百年孤独》中的马孔多的小山村,在外人的眼里显得那么神奇、安祥、宁静和美丽。在那里,他吃了乡民们为他做的令他终身难忘的长面,以及那淹过的盛在小瓷碟子里的咸韭菜,那可口的香留在他一生的记忆里,也永远留在他的想象里。

      张少山,他兴奋有信仰的人。后来,少山先生自己也学习宗教,并把它作为一门哲学来研究。他对回族非常有感情。所以,他的绘画世界里注定了有其最为祥和与虔诚的风景。这风景可归结为三大类,一是藏域人的生活,如《吉祥日》、《大河源》等。另一类是回族人的精神世界与生存之状态的作品,如《白色的盖头》、《揣手》等。能看出来,画家对他笔下的这些人物都浸满深深的爱。还有一类,与前两类在形式上有所不同,这是一些超脱世外的古人,如《兰池友鹅》、《渊明弄菊》、《高山流水》等。但表现的都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一切生命和大自然都互通有灵。这是一个天然理想的世界。张少山的作品里从来看不到宏大的历史场面,即使是那幅《吉祥日》的长卷,也仅仅是一幅幅藏族同胞普通的生活片断组接而成的感人图景,那样盛大的画面,却也不是什么正史所关注和记载的重要事件。

      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其实就是透视他自己内心世界的X光片。我们通过艺术家的作品可看出他们的创作是否真诚,心中盛放着什么,以及考证他的情感连同那血肉联系的生命体验。这些往往可以看出一个艺术家最后的走向和良心。

      张少山的作品,总体来说是内敛的,沉静的。

      张少山追求的是一种佛的长生和禅境,他喜欢内里的洁白、透亮。他的许多写意人物中的藏女,个个都负重前行,那样子,会让你联想到某个不可知的远处,仿佛有人诵念着六字真言,行走在朝圣的途中。

      少山先生笔下的牦牛、藏犬,这些抗寒、抗紫外线,在高远雪域不畏风霜忠诚于人类的生命符号,似乎都有一种佛态。他的写意人物,都活得那样超然,没有丝毫悲观的调子,内心和眼神里透露出的是平和、安祥、自足、喜悦。

      在这个冬季的夜里,和少山先生促膝交谈,颇有几许诗情画意。他给我们回忆了那次去沙沟的情形:路上乘坐公共汽车走了三天,却只到西吉,接着又徒步跋涉翻越了两道大山梁,方到目的地。那时节,到处都路途不通,无论是人走还是车行,全是顺着雨水冲刷的河沟前行。在沙沟,他才理解了哲罕忍耶人的信仰和虔诚。当现代的时尚者们妄想多多,为满足私欲追名逐利的时节,张少山却开始了自己安闲、淡泊的绘画人生。他和沙沟的穆民一样,学会了活在自己的时间里。他似乎对一切没有什么多余的妄想,对一切不属于自己的诱惑都无动于衷。因为信仰使他异常安祥、自足。

      当我用笔记下他这段回忆的时候,我在问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想着在写文章的时候要把这些写上呢?我想一个大艺术家的思想和情感,会因其生活际遇而一次次地发生裂变,就像蛇蜕皮一样,有疼痛,但也有新生的快感。

      我曾不止一次地把在一本书里看到的一位振聋发聩的大科学家的话讲述给别人听。他说:文学艺术的最高境界是哲学,而哲学的最高境界是宗教。这位科学家在那里没有谈自己一生所从事的科学,却谈到了艺术和宗教。这段话,促使我想了很久。张少山对伊斯兰教很有感情,言谈中不无溢美之辞。看得出来,都是发自肺腑的话。这对我进一步研究和欣赏他的画作提供了一个动人的桥梁,他的作品无疑为各民族之间的文化和心灵上的碰撞开启了一条绿色的通道。这是别的艺术家在思想深处和精神上所不具备的。少山先生的心里植入和举意了善念的种子,这种子从他绘就的作品里可以找到证据:已经慢慢长大,并枝繁叶茂,最终开花结果。

      张少山是一个践行着知识分子良心的艺术家。他之所以敢在风头浪尖上舞蹈,都是在为真理,为后来的人创造良好的艺术氛围而身先士卒。他学佛,同时又有艺术家的人文情怀和人格魅力,这二者之间并不矛盾,而是更加的和谐统一。

      张少山为人谦和,这你和他坐在一起时就能感觉得到。他曾经在火红烫人的砖窑里背过砖,从事过农民们的各种劳作。人生的磨砺,让他的性格变得更加开朗、阳光、坚忍、宽容。他从事过舞台设计,这使他后来有胆量和能力去驾驭和绘出球场大的作品。其实,有时候“艺术也是一种建筑设计”的道理。心中有数,才能收放自如,才能得心应手地创作。

      张少山言及自己心中无所求,但是上苍却给予了他丰厚的回报,该得到的都得到了。他认为,一个人相信宿命,不是消极懈怠,也不是封建迷信,而是真正认清自己,剔除妄想和非分之想,然后好积极优选自己的命运!

      活一生,最大的满足是心静。一个人找到了自己的最佳位置,然后只管埋头耕耘,这在当今让人像在沙漠中觅寻金子一样难能可贵。

      张少山,像他自己的画作一样,永驻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坦然待之。他关注弱者,该接济的时节接济。这种平民的情怀,在他的画里一目了然。他的作品里找不到媚俗和富贵气,多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万物的平等。

      张少山的画作里处处有灵,暗含幽玄,万物之间似乎没有鸿沟,都可以进行平等自然的交流、对话,互通有灵,无论人与石头、人与猴子、人与鹅、人与牦牛、人与藏犬、人与花草等等,都可达到一种情感和灵的交流。万物皆有灵,展开他所有的画卷,你会发现这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天堂般的世界。瞧他笔下那些暗含神语的羊、狗、鸟,以及石头和树,这些风景摇曳着奇异的宗教情怀。这在我们的眼里,完全是一个神话,一个不可能的超现实的世界,一个唯美和祥宁的理想世界。

      但是,当一个艺术家心中有灵,心有宗教,心中有一个自己神往的人间天堂,那么一切不可能皆会成为可能。而张少山提供给我们的,就是一个不能的大能,一个艺术的神奇。

      我喜欢看他画里那些藏民们犹如祈求祷告一般地负重前行的图式,但他们却如闲云野鹤一般。那些画,让人觉得心怀单纯与善念是那些在仕途中向上盘爬灵魂被煎熬者的人最好的解脱方式。他的画无论内在和形式上,都将你的情感打动了。这已经足够了。艺术的本质是一种幻想。在艺术里看天空,是一种真实的虚拟。

      张少山,他用自己的画笔阐释了深藏大地的微妙,以及艺术的本质。从他的画里可以看出,时光把一切世俗都冲淡了。那些难以言说的感受,使人想呼出:快来吧,咱们和睦相处,友谊之门确已敞开!在他的画里仔细品味,你会明白:真正的艺术、真正的美的力量是大于思想的力量的。人动情,并为之流泪的是感情,是信仰,是天地之大美,是活生生的生命阅历和体验。

      回想我的寻访,感慨良多:艺关好过,天关难渡。张少山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是忘我地活着,淡泊、自足,随遇而安。他的作品让人读到的是宽容、理解,爱自己,爱别人,爱世间的一山一河、一虫一鸟,及一切会言语和不会言语的生命。而他们都能互通有灵,求得正果。这种物我之间的心领神会,这样的格调,就像深深埋藏在泥土下面的养料一样,喂养着地层上的一切。他为自己的绘画找到了一个纯粹的表达方式,用纯洁和率真的艺术视角,传递和化解着天地万物情感上的界限,这远达难测的艺术高度,像亘古的太阳一样悠久。

      张少山那宿命祥和,可堪称绝绘的《吉祥日》,是一幅色彩斑斓的艺术长卷,藏区多种文化交错、撞击、融合的景观缓缓地展现在我们眼前,那更是那些心有净土的人的一部心灵史。

《大河源》  张少山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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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 西北艺术网   【签发时间】: 2007-12-14 16:4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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