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 EDUCATION





发表   打印   推荐   编辑信箱
 
了一容论   杨 森
 


      【摘  要】:新锐作家了一容近年来的创作日益引起文学界的关注,其作品具有苍砺坚韧的特征。以苦难为主题的小说形成了一种罕见的审美特征;以流浪为主题的小说因其辐射了西部独特的地域风情、表现了恶劣生存条件下的生命景观而弥足珍贵;他笔下的女性形象是对西部女性命运原生态地抒写。可以说,他的创作丰富了中国西部文学,丰富了中国当代文学。本文欲从“苦难小说”、“流浪小说”、“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几个方面对了一容的创作做一梳理,进而揭示出他的小说真实、细节生动、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交相辉映等艺术特色,借此挖掘小说背后的宗教情结及除这几大主题外的创新因素,同时对文本存在的缺陷进行批评,还原一个传奇而又真实的了一容。
      【关键词】:  苦难  流浪  女性形象  艺术特色  意义


了一容在民国西海固农民三次暴动地泉沟脑

      【引   言】

      在西部青年作家群中,了一容的小说创作别具一格、卓尔不群。从90年代创作伊始,了一容就将叙事目标投置在现实生活层面上,默默地营构和醉心于自己的小说的艺术空间。

      了一容将自身的经历融入独具情韵的乡土风情之中,以现实的眼光打量着活泼生动而又充满苦涩的世界。底层民众朴素而简单的生活,涤荡着他心中的抑郁和哀伤,敲打着他敏感忧郁的心灵。

      他以敢于直面苦难与不幸的写作勇气,关注乡村苍茫大地上的众生万象和与自身命运相生相连的底层民众;他独特的流浪经历赋予作品苍凉的西域风貌,而对西海固民族生存状态的关照,则体现了他特有的平民视角和悲悯情怀①。    

      了一容将现实社会作为小说的创作基石,以丰富而深刻的现实体验和人生感悟展现苦难者的生命情境;在广阔而复杂的大千世界中描绘着流浪传奇的多重内涵;他对女性生存状态及心灵世界的书写还原了一些原生态的女性的生命本真;他的诡异才情和独立个性又成为小说的增色板。在他的这些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到苦难带给作家内心无法复原的创伤,也可见一个有宗教信仰的少数民族作家对生命和生活的积极态度以及那种坚忍不拔、永不向生活低头,甚而肉体可以被消灭但精神永存不灭的信念。他的小说让读者沉浸在一种审视心灵的浓郁氛围中,让读者感受到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些东西经过他天才般的艺术化的处理,使读者从世俗中觉醒,到达一个精神至上的纯粹境界。

      凭借着这些,了一容走进了全国读者的视野,引起了文学界的关注。了一容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已在全国各大文学期刊发表小说百余万字,并陆续被译为法文、日文,2004年获得“中国第三届春天文学奖”,2006年小说《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入选甚是权威的二十一世纪文学之星丛书。

      了一容年岁不高,但成绩是可观的,本文欲从“以苦难为主题的小说”、“以流浪为主题的小说”、“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和“小说的艺术特色”四大方面对了一容这些年的创作作一概括,还原一个富于传奇色彩而又真实的了一容。

      【小  说  主  题】 

      一、苦难美学

      从西海固走出的了一容是一个具有责任感和悲悯情怀的作家,这种责任感和悲悯情怀促成了他对苦难的思考和咀嚼。

      和绝大多数作家一样,了一容也是从自己最熟悉的生活领域出发表达内心情感的,因为自己亲历的,熟悉的生活最容易浸润作家个人的心灵体验和思维方式,这种心灵体验在作家进行创作时,甚至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作家自身的情感结构、心灵体验的深浅以及作家的悟性,则决定着创作内容的深度。

      首先,苦难对农民最原始的生活愿望和生存理想进行了扼杀。《沙沟行》是作家早期创作的一篇小说,可看作是以苦难为主题的小说。小说以一个流浪多年的漂泊者寻找宁静的精神家园为引子,以朴素的文风讲述发生在神秘荒僻的沙沟的一个小山村的故事,书写了在恶劣生存环境下的农民的生存困境。这种困境因文本中的“我”和牛娃子与一群流氓的冲突而起,实际上反映的是人与贫困的冲突。在这对矛盾中,人一直处于劣势地位,贫困肆无忌惮地侵袭着他们的生存理想:当“我”在牛娃子家里吃着“浇注着葱花的浆水面”时,“我”看见“一些孩子光着下身,用双手抱着肚子,其中有两个孩子抬脚看了看我碗里时渐不多的面,竟然哇一声哭了”,然后,就有“稍大一点的孩子朝门外推搡哭得汹涌的孩子”,小说透视出的苦涩和凝重恰在这里,那些光着下身的孩子小小的年纪,一个个尚处在山花烂漫的年华,但是却承受了生活的苦难,生活之苦痛直逼他们幼小的心灵,同时,这对“我”本人来说也是一次精神上的无情敲击,这让“我”还怎样吃得下去呢?“原本感觉很香的一顿饭,在这时变得爆苦了”。作者以冷静,不,应当说冷峻的笔触,把生活的苦难浓缩在几个少年的心灵际遇上,使它显得格外辛酸、悲惨,在不知不觉中粉碎了人类应有的生活愿望和生存理想,并让读者体会到这种粉碎所带给人灵魂深处的沉痛。

      然而此时,作家了一容想表达的主题并没有因为这沉痛而终止,却是借着牛娃子的口变本加厉地渲泄:“咱们这里的人,啥时能吃顿饱饭,能美美地吃一顿白面饭就算是在世上没有白活”;“山里干得连根蒿子也不长,粮食种进地里,发不了芽,发了芽却结不了籽”;“那麻雀也跟着打工的人上新疆讨生去了”;“因为穷,到手的媳妇也跑了”,小说中表露出的这些意象一点也不荒诞也不夸张,却是实实在在地揭示了一个真真实实的西海固特征,这是作者对人的生存境遇充满内抑的紧张和焦虑的透视。

      其次,苦难对人的尊严的践踏是这一类小说的重要特征。《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中老奶奶为了能使患有小儿麻痹症而瘫痪着的儿子坚强的活着,“在一辆后面挂着小红铜汤瓶的轮椅上,推着瘫痪的儿子走遍了西部大地”,这种情境在中国的西北并不少见。作者从自己的内心情感出发,透视残酷的生活现实,将真实的生活提升到一个有意味有嚼头的精神世界中去,这是了一容以苦难作为主题的小说的新开拓,即将物质的贫穷过渡到精神的困境,小说中老奶奶为了到全国各地给瘫痪的儿子尤素福看病,放弃了一切身外之物而去乞讨,尤素福的哥哥们不但不闻不问,反而也放弃了尊严逆天而行,如文本中所说的“后来,他们学乖了,只要一听说母亲和尤素福讨上了钱,就把他们接回家,殷勤地‘侍奉’,等到把他们身上的钱掏干花光了,便又把他们赶出家门”。   

      再如《日头下的女孩》,阿喜耶的大姐二姐被污辱后自杀,三姐四姐五姐相继失踪,阿喜耶有一天也在玉米地里被村霸欺凌,她想到了自杀,“恶劣的环境和辛苦的劳动并没有把她的腰压弯,没有把她累垮,可是屈辱以及被践踏了的尊严却使她想以死的方式进行反抗”,她们一面隐忍的活着,一面又默默地固守着精神的家园。

      小说中的阿喜耶及其姐妹是一群特殊的群体,在贫困的现实境遇中,她们辛酸而坚韧地活着,特殊的地域文化、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剥夺了她们做一个有人身安全和人身自由的起码资格,社会压力带给生命的绝望和期待将个体带入进退维谷的状态,作者在对她们抱以同情时又对她们的妥协退让感到难过,然而,作者对此无可奈何,他能做的只是用手中的笔再现她们的生存状态。叙述上的自觉性对人的生存境遇的设置使了一容超越了浅薄的感伤与温情,而呈现出在形而上的探索上不可低估的文本力量②,了一容用近乎残酷的书写方式带给读者一种苦难的审美体验。

      《向日葵》是了一容的一篇表现在尊严面前坚守精神阵地的佳作,小说主人公“作家”在穷得揭不开锅的情况下,也不愿将别人送他的画出手,在他看来,“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对别人给予他的情义的信守,在这个物质至上精神混乱,以背叛而获取世俗利益的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在信守一种承诺,在坚守着心灵的高贵和崇高,而了一容却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视情义、视文学为生命本身的“作家”需要我们仰视的不灭的形象。

      在了一容的小说中,很多人物的苦难和不幸都超出了生命个体的局限,他们的幼稚、无助乃至死亡,穿越肉体和精神,呈现出深厚的历史和人文指向,譬如《宽容》中的主人公红,面对的就是民族道义和人格尊严的两难选择,贫穷剥蚀这一生命个体的肉体,在贫穷和尊严面前,她无法支配自己的命运,尊严的丧失使她成为支付男性婚姻开销的筹码。最终,她以个人的贞操换取了道义上的光荣,最后以溺坝的形式完成了一生的救赎。

      了一容近两年的创作还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是对弱势群体生存病态的思考和揭示,以此反映苦难扭曲人性的主题。人性,是一个亘古的话题,人之所以成为人,是人将自己从动物中提升出去,使人区别于动物,和动物截然不同。然而,贫穷却使人性蜕变,致使人从尊严和高贵逐渐向动物性蜕化。《断臂》是将一个“不残废”的我和残废的牛中原进行比照映衬来抒写的,起初,“我”看不起断臂,当我从报上得知断臂竟然还“认识一个女孩,并至今保存着那女孩的照片”后,我想着“‘断臂’认识的那个女孩,有我保存的一张相片上的女孩漂亮吗?”于是,钻了十几条巷子去找他,找到后,“我”有些下流地问“能看看那女孩的照片吗?”当时断臂一句话也不说,我心想“你一个残疾有什么秘密好隐瞒的”,于是不等他发话,我自己找来照片,果然,“我拿的那个没有他的这个女孩丰满”,在还断臂照片时,“我”的“一根手指头禁不住在照片上游戏了一番”。这样一番对比,让读者看到不残废的“我”心灵上的严重残疾,而断臂却恰恰是一个心灵健康的人。这是作者对人性深刻解剖之所得。   

      了一容曾经说过:我所说的苦难,并非单指物质上的贫困及肉体上的折磨,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因为人类自身的缺陷、不完美导致人类总是走不出自我的羁绊,要知道,作家内心的苦难更大程度上是一种忧患意识③。从这个意义出发,可以将了一容看成是一位精神家园的守望者。

      了一容走过了一段苦涩的人生道路,在精神的炼狱里学会了生活,亦懂得了许多人生的真谛,开始以笔为旗,在物质极度贫弱的地方,精神却借助梦想的翅膀,在茫茫高原上恣肆飞扬。

      二、独具魅力的“流浪小说”

      宁夏许多青年作家在阅读资源、生活体验以及对世界的理解上有趋同的倾向,创作的作品追溯到源头总能在各自之间找到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了一容以流浪为主题的小说恰恰因为其独特而显得弥足珍贵。                                   

      以流浪为主题的小说可以划分为三类。一类为贫者。他们讨人残羹、宿人檐下、受人白眼、是一些让人厌恶又叫人怜悯的苦人,如《南行记》。一类为侠义之斗士,这些人四海为家,漂泊无定,如西方侠客片中所描述的,他们来自天边,又走向天边,他们性格豪放、举止潇洒、疾恶如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少年人崇拜的马上英雄。一类是多愁善感、性情雅致的文化人,他们或是被怀才不遇之感所缚,或是饱经沧桑之后很有点厌世,绝门而出,或流连于山水,或沉沦于娼寮酒肆,时有伤感、狂放或多情的文字(西方文学中常出现背着曼陀铃游走四方的游吟诗人),现代的郁达夫便为这一路流浪者(他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即便有了定处,依旧觉得自己是个“零余者”,他的许多散文,其实写的都是他流浪的心境)④,了一容的流浪小说更接近第一种。

      了一容年少时因为生活所迫,小学毕业就踏上了流浪之路,走遍了西部大地。他在内蒙古放过羊,在西藏贩卖过羊绒,到青海的巴颜喀拉山下掏过金子,还到青海的一些藏民区挖过冬虫草,打过蕨菜,还曾多年在新疆天山草原牧马,关于一路上的生存问题,其中的苦涩自不必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经历和磨难变成了了一容的无形的财富,使作家从小根植在心中的文学种子发芽了,文学成为了一容流浪生活的最大精神支柱,曾经寄人檐下、受人白眼的经历成为他的流浪小说的素材和源泉,也正是这种变化教会了一容写作的底层意识和平民思想,使得他创作出诸如《历途命感》、《绝境》、《在路上》、《一截飘扬的黑头发》、《出门》、《出走》等一系列流浪汉小说。

      《历途命感》写了一位跑青海的东乡族年轻人与一位自愿护送年轻人的撒拉族老人结伴而行在旅途中的故事,他们经历了一个由相识到相依的过程。起先,古道热肠的撒拉族老人自愿护送年轻人,却在半路上贪念起小伙子的财物,在小伙子喝水时突然举起一块面目狰狞的石头,对准年轻人的后脑勺,这时森林里传来野兽冷心寒骨的惨叫,“好残酷的世间啊!”,此时,单纯中显现波澜,叙述极具诗意,而且那个年轻人一路之上,病痛交加,却交织着对美丽姑娘的想象与向往,叙述楚楚动人,并闪射着浪漫主义的色彩。老人最终在年轻人抬起头的一瞬间,将石头背在身后撇了,“老头像一个战胜了自己的幽灵,在心里哭咧”,此时,人性在自然的激荡中经受住考验,“在旅途的困境中,在荒无人烟的森林峡谷里,流淌着人生的悲伤”,此时的他们成为漫长路途中经受住了人生考验,并相依为命的朋友。

      这篇短篇绝唱中,他们的黑马驹被狼吃了,这个年轻人,他曾“无数次看见过生命之花在鲜血的流失中渐渐枯萎,但这一次的黑马驹的死,令他感到从未有过的伤感,撒拉族老头从沉痛中醒转过来,以令人振奋的坚强说:我们上路”。这和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有异曲同工之妙,至少在精神上它们是相通的,可以说,了一容笔下的流浪形象已经具备了海明威笔下“硬汉子”形象的特征:他们有旺盛的精力和充沛的体力,他们在生活中表现出顽强的意志,在面对困难时,都表现得非常勇敢坚定,始终保持一种临危不惧的优雅风度。

      《老人与海》选取的故事极其简单,出场人物仅老人桑提亚哥和小男孩曼诺林两个人,情节仅围绕老人的一次“失败”的出海捕鱼活动展开,就是在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中,我们却感受到了海明威对现实、对人生、对命运非常深刻的理解。

      最初,这个老人是那么的背运,他连续出海,接连八十四天没有捕到一条鱼。但他凭借着一种不服输的精神,喊出了:“人并不是生来就要被打败的,你尽可以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的强音。而《历途命感》向读者展示了这样的一种生命观:生活是尖锐的斗争,是金钱与人性、自然与人类的相互斗争,生命的旅途充满了寂寞、孤独与艰险,但是只要坚持自己的信念,不断地完善和修正反思自己,人就会走向希望,小说的结尾如是说:“在生命的旅途中,人的信念是压不垮的”,这是小说的深层意蕴⑤,自然也是“硬汉”特征的一种体现。也有人说,了一容的《历途命感》是一篇专门写“孤独”的小说,是一篇千年一叹的“孤独”之作,是写给在这世间识得琴音知己的一曲短篇绝唱。

      由此,了一容的流浪小说并不像我们阅读文本之前想象的那样一味地展览流浪的艰辛,而是借助这些意象表达一个美好的祈愿,十余年的流浪经历换来“祈愿”二字,说来轻松,感慨自在其中。日以继月地“走在路上”,漂泊四方,没有归宿,这是流浪者的本命。但流浪的人并非没有寄托——他们惦念挚爱他们的亲人朋友,热爱生命。《绝境》就表达了“一个人在绝境中,方才觉得世上凡是与生命无关的东西都是假的,没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的了”的思想,表现了流浪的人在这个“路”上警觉到生命的可爱与珍贵。

      《在路上》、《一截飘扬的黑头发》、《沙沟行》等篇什体现出非常强的现实性,并具有较高的社会认识价值和人生启迪意义。流浪本身就是一种富于传奇色彩的人生形式,它一面反映了世界的复杂性和多变性,另一面又反映了人生的冒险性。在变幻莫测的社会里面,在复杂多样的人生中间,这些文字滚动着作者对现实世界的热情参与,流淌着作者的生命感悟与体验,作者在描写中时刻注意自己情绪的变化,在流浪历程和心理感知的流变中刻画作者本人的精神状态,描绘他不断流浪的生命方式所呈现的丰富复杂的人生情境。他的浪迹实质上是一种痛苦的精神放逐和情感历险,如作者在《在路上》一文中所说的:

      可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所指望,都还有某种可赖以活下去的东西,都还有某种可以开开心的事情。像我这样的人四分之三都是九死一生才生存下来的。所受的各种惊吓、损失与灾祸已不胜枚举,备尝了无家可归的痛苦,忘掉了人类的一切尊严,肉体和精神都已疲惫到了极点,我们最大的理想是找到和享有人类理应有的最后一点残余的安宁。我们一次次魂飞魄散地奔走在路上,一次次陷入绝望。我们偶尔渴望求得那些幸福,我们有时为仍然活在世上而偷着高兴——谁还去管今后怎样呢!度过今夜,明天我们也许将面临新的威胁。也许会又一次陷入生死莫测的处境和绝望

      这段自白,是主人公也是作家将内心的情感和精神彻底袒露给读者,他看破了所有的苦难和灾难,也意味着他的精神世界里不再有苦难和灾难带来的压力,小说的精神通过心理情感的深层揭示得以消解。

      三、女性形象的“柔韧”

      了一容早在访谈中说他的创作缘于心灵,而这颗心灵却是颗天生敏感的心灵,这可能缘于他敏感的天性,也可能孕育、形成于他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茫茫的雪原,无边的沙漠,布满荆棘戈壁,怒号着的北风以及流浪者难言的心事和沉重的心情,在他的灵魂里涤荡,塑造了了一容强大而坚韧的性格,也充实着他的内心世界。

      具有这样内心世界的了一容天然的倾向于文学,文学成为他生命的追求,于是,他用纯净的心灵,敏锐的感觉,厚实的文字构筑着他的文学世界,这个世界几乎是无法摧毁的。

      当一个敏感的、受过伤害的作家用内心描摹世界时,完全借助心灵的需要表达他熟悉的、钟情的意象,这成为了一容描写女性形象时采用的手法。了一容早先创作的《大姐》、《妈妈》等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就是缘于他对西海固的熟悉以及对这片土地的深厚感情,而这种感情的真实和纯粹往往会削弱小说内在的艺术魅力,有些评论者对这些小说的朴素情节、简单构思很是不以为然,但这正是这种简单单纯、真实感人的小说所构成的他笔下女性形象朴实柔韧的风格。

      《大姐》中的麦燕心灵手巧,什么活都能干,显然这是作者笔下女性形象勤劳智慧的一面的一个缩影,显示出女性温恭俭让的母性风范;在父亲和哥哥都不在家的那个春播季节,大姐领着“我”和妹妹几个人摆耧种小麦种洋芋的壮举,显现出大姐如大地般的负重精神。但是大姐失败的婚姻导致她人生悲剧的发生,她通常“被丈夫用棍棒打得身子像个紫檀布布,她的嘴被打得肿肿的,丑陋的垂吊在一边,眼窝也青着”,她将这一切深藏在心底,不给家里人说,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家里人为她担心。这是作者对大姐这一形象的真实刻画,一位女性的“柔”又“韧”的性格特征已经凸显了出来。

      《宽容》中主人公红由于怀上了二爸的孩子却不得跟二爸结婚,无路可走的红选择了溺坝了却自己的生命,这些女性形象探讨的是传统文化及由此滋生的精神阴暗对人的自由、人性和灵魂的压制和摧残,这些形象被作者描述得真实感人,活灵活现。这是作者在小说中塑造的农村妇女的典型,她们是旧的生活方式的牺牲品,同时构成了中国社会中沉默无声的一个群落。了一容以独特的笔触使他笔下的女性负载了深沉的人情世态和道德扣问。女性既构成了作家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又被作家给予了更多的同情和关怀。

      了一容笔下另一些描写女性形象的小说如《妈妈》、《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更是情感炽热,思绪绵绵,充满了不可遏制的热情和痛彻的伤感。《妈妈》中妈妈在生我之后再也没有醒来过,留给我想象的只是生我时剖腹留下的伤口。后来,父亲为我找上了后妈,而我和她之间却存在着不可消除的隔阂,很久都不愿意喊她一声妈妈。后来发生的几件事不但让我消除了对后妈的疑虑,也让主人公“我”愧疚万分。我生病时,后妈妈不相信乡村卫生院的大夫,硬是拉我去路途遥远的县城医院,道路陡且泥泞,她一次次滑倒跪在地上,“她的膝盖被铺在路上的风化石割烂了,流着殷红的鲜血;而对我如此之好的妈妈却因为我把别人送我的球鞋掉在了河里,坚持逼我找回来,显得近乎无情,这对于我当时的理解力而言,仿佛是一种矛盾,可是当我上不起学时妈妈又“把自己的辫子剪了替我交学费”,我在学校里因为打了高年级的同学而闯下了大祸,是妈妈,一个“从不向生活低头”的女人,却给那个学生的家长下了一跪。此时,我才明白,妈妈的冷酷无情并非对我不好,妈妈用一言一行“将我变成一个真正的战士”,也“使我成为一个固守良心的高贵之徒。”

      小说的基调是忧伤而温馨的,忧伤是因为自己对妈妈的不理解,温馨是因为在苦难之中妈妈给了我无私坦荡的爱。作品体现出题材诗意化处理的倾向,这种诗意化似一层迷人的纱衣,笼罩在作品的字里行间,深深地撞击感染着读者的心。当我们走在喧嚣的街上,透过人来人往,看到的也许就是曾经喂养过我们的母亲,还有那一头白发和深深的皱纹。是天下的母亲们用自己的青春和胸怀,哺育了这个世界,自己却衣衫蓝缕满脸疲惫,甚至耗尽了自己的血和奶水,这是关于母性为了后人而牺牲自我的一种精神的昭示。在《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里,老奶奶为了照顾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儿子而坚强的活着,直到儿子从轮椅上滚落下来时,母亲才得到解脱,老人再无牵挂时,疲惫的身心终于可以休息下来,也跟着安静地离开了世界。这里面又一种宿命的很难以让一般世俗的人阐释和理解的清洁的精神,有一种超越现实本身的力量在起作用,作家是在写一种洗涤人灵魂的精神,超越了母爱题材的简单意蕴。

      毫无含糊,这些故事都很辛酸,但又具有生命的柔软和坚韧,看了不由得要思索,要悲叹,并难以轻松;这些故事仅是日常生活的片断,没有完整的情节,表现的是生命状态和人生形态。显然,了一容在描写女性形象时并不追求情节的曲折动人,人物的生动引人,而是在此之中寻找人物和生命的意义,在这种氛围中超拔出一种精神和胸怀,张扬着女性世界的生命底蕴,表现了女性生命的无穷魅力。

      【艺  术  手  法】

      一、内容的写实

      小说是生活的艺术,小说也只有在现实生活中才能找到它的审美价值,这就触及到小说真实性的命题。了一容的大多数小说都是在明确的故事化前提下,以逼真的写实作为基质,使小说文本拥有足够的现实性,使读者在思维的发展过程中保持高度的真实可信。回到了一容,自传性以及由自传性而获得的真实性,的确构成了他小说对于虚假的胡编乱造者的压倒性的价值取向⑥。

      这点可以通过主客观两方面来完成,一方面小说中的故事都来源于现实世界,他的流浪小说是他经历的翻版,他笔下的女性形象也是对西海固女性的原汁原味的抒写,以苦难为主题的小说其实也是一种写实化的小说文本。或许有人读了《日头下的女孩》后会问:有这么倒霉的人吗?但作者的这些小说的主题均都符合生活的逻辑,这涉及到主观方面的因素,即作者的思想感情和立场,观点等问题上。作者在这些文本中揭示的都是符合生活逻辑的,都在揭示某些方面的本质,即使加入虚构的因素,和真实结合在一起,也深化了小说的主题。这样,从主客观两方面来说,真实得到了统一,最终使小说在艺术上取得了真实。

      系统地读了一容的小说,也不难发现他的不同小说主人公的名字有很多是相同的,如伊斯哈、牛娃子、黑老马等等。了一容在现实生活中都能找到这些人物的本来的影子或原型,这恰恰可以使小说文本的现实意义更浓厚,艺术上的真实性也再次得到了印证。

      二、细节描写的丰富生动

      了一容在注重小说本身的真实可信之外,也极为重视艺术性和细节的描写。细节是构成小说完整的细胞之一,是重要的文学艺术要素。一篇小说,无论是人物性格的鲜明性、独特性,还是情节的生动丰富性,都离不开细节这一要素的支撑。而一篇小说成功与否的关键取决于人物塑造的成功与否。作品中的人物都需要靠一颦一笑、举手投足、语言表情及内心活动来展示其性格,这些都离不开细节,而要塑造活生生的具体可感的人物形象则要求使用细节这一要素将人物刻划得鲜明强烈,人物形象生动、真实、活灵活现、可感可信。作品的魅力也会由此而生,如作者在《沙沟行》中的表述方式,起先作者是用“一碗清汤面”暗示了苦难的环境,再借助几个饥饿着的孩子反衬日子的艰难和“清汤面”的宝贵,最后,牛娃子以变本加厉的渲泄之语又将这种苦难推进了一步;《神奇的湖泊》中作者通过人们为了等待一个不存在的水怪的出现所表现的各色各异的丑态,从而将一群不同人物的情态刻划得鲜明尽致:

      一些人感到这简直就是一种休闲,他们在乡上和村干部的安排下住在湖畔不远的老乡家,吃着憨厚的老乡的面条和土豆;县上有限电视台的那个粉红喇叭裙子的美丽女记者兼节目主持人和一位有来头的先生眉来眼去,在老乡的牛圈里办了事情;另外一位上了年岁的就像美国作家福克纳一样嘴巴里叼一根红木烟斗的作家带着一位刚从中文系毕业发誓将来要当一位作家的女大学生,在山高皇帝远的深山沟沟的湖畔上谈起了恋爱

      这些细节的描写恰到好处的记录了人们等待水怪时的姿态,也是对作家要揭示的主题的一次深化。《大姐》和《妈妈》等篇什对细节的描写更显突出,《大姐》中,作者为了塑造一个勤勤恳恳、忍辱负重、懂事明理的大姐形象,安排了她坐班车,那时,班车第一次开进村子的时候,大伙都非常稀罕,为了体验一把坐班车的滋味,大姐带领一群小媳妇大女子拦截班车,白坐了四十几里路,最后,饿着肚皮走了回来,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大大咧咧地大姐却在被丈夫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忍辱负重,有苦往心里流,从不在家人面前吭一声,为的只是不让家里人知道难过,这样,一个西部女性的人物形象已经跃出纸面,又见证了艺术上的真实性。

      三、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交相辉映

      张孝评先生在《文学概论新编》一书中是这样界定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的:现实主义是创作方法中的以塑造形象为主,侧重在客观的现实再现的一个基本类型,它具有形象塑造注重现实性、情感表现注重客观性、语言运用注重再现性等特征。具体说来就是选材来自普通人、人物对环境产生依赖性、典型化的细节描写、自然成文的叙事和朴素的写实手法;浪漫主义则表现在情感表现注重客观性和形象塑造注重思想性上⑦。

      了一容小说的三大主题可以说都是按照生活本身的形式反映生活,偏重客观的具体的描写,强调人物与环境之间的现实关系,并注重对小人物悲惨命运的关注。相对而言,《沙沟行》、《大姐》、《妈妈》在艺术手法上完全以基于生活真实性的震撼力取胜。《宽容》的故事,作者也是透过对一种生存状况的审视,为主人公红愤怒、担忧,体现了作家的良知,对现实主义的固守进行了开拓。

      在了一容的流浪系列作品中,他既是文本的叙事者,又是被叙述的主体,同时也是流浪的亲历者,这样的写作方式使得小说弥漫上了浓厚的个人色彩,他游走四方,身怀抱负,在历尽世故之后,平添一些浪漫而沧桑的自觉,了一容无疑将这些通过小说表达了出来。作家在这些流浪的故事里巧妙的将情感、冒险、探奇的人生经历和思考糅合在一起,既充分表现出流浪路上的种种遭遇,也反映出在流浪的历程中所要付出的艰辛、努力甚至还要以生命为代价,主人公受尽了种种磨难,体验到了痛苦与欢乐、希望与幻灭、喜悦与忧愁等种种情感,“历途命感”本身也包含着悲壮而苍凉的意象,透着一股面对苍茫宇宙和人世而流露出的旷远迷茫的人生况味与悲凉孤独的情调。

      每个作家在自己要表达的主题中,或多或少的加进了一些理想的因素。因为对现实的不满意导致他们产生向上的追求甚至是对虚幻东西的向往,反过来,这向往又在鼓励和推动人们为之去奋斗。当现实和理想发生冲突时,他们会把目光投向未来,用自己构想的蓝图去检验现实的合理性,而对现实的批判则是理想遭遇挫折时的表现。
以苦难为主题的小说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辉,作为一个现实主义创作者,他在作品中必须得忠实地描绘现实,揭示事物的本质,但是,面对再也无法实现的现实世界,作者又不能不让读者看到希望,他不能把现实描绘得令人绝望,而是通过理想主义的色彩使作品在现实中透出亮色。这就像了一容在一篇访谈中所说的:“我觉得生活中最本真的东西才有力量,才动人心,我说的“真”并不是生活的照相。譬如,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在看到太阳时说那是一朵花,在看到天上的飞机时说你看,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只大鸟啊!孩子说出的是文学的本质⑧!”

      譬如小说中透视出的一些可以说被爱情抛弃的人们对爱情的向往。《断臂》中的“断臂”身体残缺不全但心灵是健康的,他偷偷地爱着或者说是暗恋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这里渗透着作者淡淡的理想主义情怀,迫于现实的残酷,“断臂”还是“悄悄地离开了她”,正因为他太爱她了,他才自言自语地叹惋“我不能欠她的太多”,竟致离她而去。就这样,了一容注视着西部大地,又遥望着西部得天空,他把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结合在一起,既不被现实的重压压倒,也不会因理想的召唤而忘记了现实。

      四、文本背后的宗教情结

      了一容曾这样描述他的写作:我之所以写作,是因为我的身后站立着一个独异的民族,那就是中国信仰伊斯兰教的一个少数民族东乡族⑨。了一容在厚重的历史沧桑和充满艰辛甚至是宿命的生活表层下对深藏于民族灵魂深处的民族文化进行了挖掘,它不仅给作品中的人物提供了一个适宜的精神居所,也推动了情节的发展,成为与人物命运息息相关的组成部分。
    
      宗教是一种十分复杂的社会文化现象,靠本文的点击式引入和本人有限的能力是不可能将其说清楚的。不可否认的是宗教情结中多少包含有一个作家的生命哲学和人的终极关怀期待⑩,那么,不管哪个民族,它的宗教意识都是不可或缺的。了一容的小说让人想起张承志,在宗教的精神生活和个人的内心搏斗之间写出自己的人物“形象”,作品的语言和内在力量都是质朴的,但却是那么坚硬,直接打击和震撼人的心灵,这是因为了一容用贴近土地虔诚聆听大地的情怀,悲郁而倔强地写出了那些生活特别的,不为人熟悉的边缘而底层的人的生活,以及他们的悲欢与内心伤痛11。
    
      小说中宗教的介入是对中国西部农村人民的悲悯、对“真” 、“善”、“美”精神的追求,这种宗教情怀使作者对笔下的人民、土地、生命怀揣着一种神圣和敬畏感,同时,宗教的情怀也让作家的心灵变得澄清、纯净,于是以善意的眼光去解读世界,这和了一容自己强调的写文章要靠心灵抒写和追求真善美的创作境界是不谋而合的。如《天使》、《生死》等作品。《天使》的故事开始于“我”上完坟回来的路上,在茫茫大山中遭逢拿命的天使,最后得出一个人要永远向善,多修善德的结论。所以,宗教这一因素的介入为作品增添了独有的风韵。

      五、创新,不断地超越自我

      很显然,了一容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创作风格和创作道路,然而,仔细地审视这段蜿蜒而来的历史,审视这些生动丰富的作品,我们会惊奇地发现他的创作始终是在变化着的,始终在实践新的艺术表达方式,不断地有新的质变加入,努力突破陈旧的自我。《废弃的园子》、《飞了》等作品就是有意做一些艺术的新尝试 。12《废弃的园子》 讲述的是一个内心处于自卑、迷茫、痛苦状态下的主人公短暂生命的大动荡和大悲恸,主人公易丝哈是个四肢健全、五官具备的矮子,他是个人,不是老鼠,却只有老鼠那么大,他做着和正常人一样的梦:他向往正常人的生活,向往美好的前程,向往有一天也能住在美丽漂亮的房子里,除此,他还偷偷爱恋着一个高大美丽的姑娘,但他却遭遇到了悲惨的放逐:受到老鼠不时的恐吓以及世态得炎凉和世人的漠视(一个人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鄙夷乃至仇恨,但往往难以忍受别人的无视和冷漠),被推土机连园子一起掩埋,最后被挖掘机翻出来时也不曾被人认真地看上一眼。

      这是作者表达对普通平民以及卑微的弱者生存困境的隐喻,现实生存只是给他提供了表达生存困惑的有限资源,为他提供了表达生存困惑的某种切入口,当现实本身的紧张关系不能推动叙事的发展时,他开始动用其他资源,使用带有隐喻旗帜的人和事,激活叙事中的现实成分,拓展小说的审美空间,使小说拥有艺术灵性。显然,《废弃的园子》、《天使》等作品就是在现实的基础上做的隐喻式挖掘,是中国土壤上的“魔幻现实主义”,最终还小说以想象的魂灵,同时又不过分地追求叙事的变形和荒诞,表明了一容在创作道路上积极探索寻找适合自己的叙事理想。

      【余    论】

      可以说,了一容富于地域色彩的写作视角和关注人类终极命运的艺术追求使他的小说显得真实、生动、鲜活、传奇、浪漫、智慧,进而形成独特的美学特征,这样,他的意义也更为独特。首先,他流浪的特殊生活经历和文学纪录所涉及的地域无比辽阔,辐射了西部最为独特的地域风情及其恶劣环境下人们的生存景观;其次,苦难和生活的真实性更加强烈,是鲁迅所说的直面惨淡人生的另一种悲壮和绝望;最关键的在于作者从小说的叙事里关注生命的热情所体现的内心坚忍不拔的心劲,在这个意义上,了一容的小说创作又一次丰富了中国西部文学,丰富了当代文学对于边缘和底层生活的描写13。但社会是一个五光十色的社会,如果用一种悲恸的声音统领小说的总调,不但作者自己的心灵会蒙受阴影,作品的艺术格调也难免沉重压抑。

     
注    释:
(1):《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      编者言    作家出版社  2007年5月
(2):《了一容的苦难美学》  汪政      《长江文艺》     2006年第5期
(3):《文学直指人的思想和心灵—了一容访谈》  唐荣尧   2003年10月7日 星期二 《银川晚报》“作家专栏”
(4):《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  曹文轩  2003年2月   作家出版社
(5):《生命的感动》  武淑莲
(6):《文学:去掉“自传”以后——了一容小说创作的一些基本走向》 牛学智 《小说评论》2006年04期 
(7):《文学概论新编》 张孝评  西北大学出版社 1997年4月
(8):访谈  了一容
(9):《第三届春天文学奖致答辞》 了一容   2004年4月  北京王府井大酒店
(10):《宗教意识的链接与文学的选择》  袁国兴  《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       2004年3期
(11):《新锐作家的独特故事:〈历途命感〉》  李生滨  《雕虫问学集》  宁夏人民出版社 2006年12月
(12):《2003年宁夏文学观察》 郎伟等  〈〈回族文学〉〉2005年2期
(13):《新锐作家的独特故事:〈去尕楞的路上〉》  李生滨  《雕虫问学集》  宁夏人民出版社 2006年12月

      参考文献:

(1):《挂在月光中的铜汤瓶》  了一容  作家出版社  2007年5月
(2):《雕虫问学集》  李生滨  宁夏人民出版社  2006年12月
(3):《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 曹文轩  作家出版社2003年2月  
(4):《论新时期乡村小说的文化意蕴》 周水涛  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4年1月 
(5):《文学概论新编》 张孝评  西北大学出版社 1997年4月

      谢辞:
      本论文在选题和完成过程中得到李生滨老师的悉心指导。李老师严谨的治学态度=渊博的学术知识=精益求精的工作作风=诲人不倦的敬业精神以及宽容的待人的风范深深地感染和激励着我。他不仅在这篇论文期间多次询问写作进程,为我指点迷津,在平时的生活和思想上也给予我无微不至地关怀,在此,谨向他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诚挚的谢意!同时,愿把我的快乐送给关心和支持我的人!也将美好的祝福送给各位老师和同学!


【稿源】: 西北艺术网   【签发时间】: 2007-9-19 10:34:32

【 相 关 报 道 】